张炜-工程教育概念梳理与中美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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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工程的概念不同于科学与技术,但又密切相关。美国高等工程教育在初期受到欧洲影响,一度发展很快,但后来出现波动,目前在经合组织成员国中的相对规模较小。我国工学学科专业设置几经调整、不断发展,中美两国工学学科专业设置存在差异。与美国相比,我国高等工程教育的增速较快、规模较大、占比也较高,但学位层次较低。工程教育是一种专业教育,也具有职业教育的类别特征,不同国家、不同类型高校的工程教育有所不同,应增强自信,加强统筹,分类指导,精准施策,提高质量,把我国建设成为工程教育强国。
关键词:工程;工程教育;学科设置;分类指导;中美比较
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提出,加快培养理工农医类专业紧缺人才,加强创新型、应用型、技能型人才培养,壮大高水平工程师和高技能人才队伍。“十四五”期间,我国高等工程教育应以推动高质量发展为主题,科学把握新发展阶段,深入贯彻新发展理念,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为此, 有必要辨析工程及工程教育等概念,厘清工程学科专业的演变,科学比较工程教育的规模与结构。
一、研究背景与概念梳理
(一)词义与翻译
英语中的“engineering”一词源于古法语“engigneor”(工程师)或拉丁语“ingeniatorem”“ingeniare”(工程师),本意是科学知识的实际应用,或工程师的工作、学科及专业,可译为工程、工程学或工程业,日本明治维新时期将其译为“工学”以强调其学科意义。汉语中的工程、工程学可以译为“engineering”,工科大学也译为“engineering university”。但汉语的“工程”,还有“某项需要投入巨大人力和物力”工作的含义,对应的英文为“project”“work(s)”,如“希望工程”(Project Hope)。 教育部公布的统计数据,在“分学科研究生数”和“普通本、专科分学科学生数”中,均采用“工学”(engineering)。绝大多数文献将“新工科教育”译为“Emerging Engineering Education”(3E),也有译作“New Engineering Disciplines”。可见,“engineering”可以译为工程、工科或工学,反之也一样,应注意在不同语境下词义的差异及惯用法。
(二)工程概念及其与科学、技术的关系
殷瑞钰、傅志寰和李伯聪认为,“工程知识是人类最早形成的知识、是人类整个知识体系中数量最大的知识类型”。杜善义指出,自然科学认识自然,而工程则是利用与改造自然。汪应洛等强调,工程活动创造能够满足人类所需要的新的存在物,当代工程已经成为一个以制造活动为基础,涵盖科学、技术、社会、管理、文化等活动的复杂体系。 美国科学促进会(American Association for the Advancement of Science)的一份报告指出,工程学是“系统地运用科学知识开发和应用技术”的学科,被称作工程师的人要比被称作科学家的人多,但许多工程师也参与科学研究;而许多科学家从事的工作既是科研,也是工程。该报告 5 个分报告之一的《自然科学、信息科学和工程学》进一步指出,经过近两个世纪的演变,现代意义上的工程学已经成为一门学科,既是“逻辑、经验和科学”的强有力结合,方法论“变得更加科学化”;也是技术集成的“社会活动或过程的核心学科”,为“技术活动生产和运行人造设备提供服务”,并由此定义“工程学是改造自然以创制能执行有用功能”的系统实践。 简言之,科学是知识体系,技术是以知识为基础的手段,而工程则是有目的、有组织地改造世界的活动。工程大多建立在科学认识的基础之上,而科学认识又常常可以在工程实践中获得;工程往往是一种复杂技术系统,是多项技术的有机集成,而技术则是构成工程系统的关键要素,与其他诸多要素一起实施和完成工程。科学、技术、工程三者既有不同、又密切相关;既存在递进线性过程,这是易于接受和想象的模式,是科技成果转化的理论基础;也有从技术出发的反馈机制,提出需要解决的科学问题,引发应用基础研究;还有基于工程实践倒逼创新链上游的科技进步。也正是由于上述三者经常在一起使用,既有熟知的科学与技术的简称 S&T(science and technology),也有工程与技术的简称 E&T(engineering and technology),还有科学与工程的简称 S&E(science and engineering),美国国家科学委员会(National Science Board)每年都发布“科学与工程指标”,其中大量使用 S&E。
(三)工学学科专业及类别
伴随科学、技术和工程的发展,学科专业分类的方法,从最初的专业分类(医学、法律、神学等),到科学知识分类(数理化、天地生、文史哲等),再拓展到技术的分类(力学、机械等),并不断扩大应用领域的分类(材料、兵器、航空宇航、生物、管理等)。
工业革命后,工程学科的种类不断增加。一方面,人类在改造自然界的过程中,采用的多种多样方法和制造了大量设备,且往往会与科学学科和技术学科交叉融合,不断有新兴学科和交叉学科及其学科方向出现,如结构建造、运输工具、电气设备、物质化学、动力热能等学科专业;另一方面,设计与工艺过程的学科专业也不断涌现,如制造工程、工业工程、农业工程、生物工程等。
不同于科学学科、技术学科的分类和设置方法,工程学科分类的根据、标准和方法,既有知识逻辑,也有实践逻辑,使得工程的学科分类“显得非常复杂和数量庞大”,也一度形成了行业特色高校,如地、矿、油、农、林、水、交通、建筑、邮电、电力、轻工、纺织、化工、国防等特色高校,这一点在苏联和 20 世纪中期的中国显得尤为突出。改革开放后,一些行业高校在做强特色工程学科的同时,也发展科学学科、技术学科;而一些综合性大学与师范院校也在原有文科和理科的基础上,积极拓展工程学科,导致不少高校出现一科多院和一院多科的状况,一些单一职能大学进一步转型为现代多元大学。
二、美国工程教育的回顾与发展
(一)欧洲影响与快速崛起
在北美殖民地时期,北方地区就开始注重制造业。1754 年,国王学院(后更名哥伦比亚大学)就开设了航海、测量、矿物等课程。1783 年签署独立战争停战协议后,美国土木、矿冶、纺织、机械、电机、化学等产业快速发展。19 世纪 20 年代,马萨诸塞州纺织厂的产量增长了 10 倍以上,美国的铁路、桥梁建设需要大量工程技术人员。但传统大学对此重视不够,社会对发展现代工程教育提出迫切要求。
法国高等专科学校、德国技术学院和英国城市大学等的创办和发展,都对美国工程教育的起步和发展产生了重要影响。19 世纪 20 年代,美国至少新建了 9 所技术学院,一些新设州立大学也积极实施工程教育。弗吉尼亚州立大学于 1825 年开始招生,课程设置包括了自然科学领域,以使学生能够选择他们感兴趣的职业方向进行学习。尽管此举遭到了耶鲁大学等传统大学的讥讽和抵制,但 1837 年成立的密歇根大学,成为西部州立大学工程教育“效仿的榜样”。1862 年颁布的《莫里尔法案》,支持赠地学院将农学和工程教育作为教学重点,威斯康星大学逐步形成了服务社会的观念。1890 年颁布实施《第二莫里尔法案》,更是旨在支持实施农学与工程教育。
(二)理论支撑与实践探索
大批留学生从欧洲学成归来,不仅带回了洪堡大学理念,促进美国高校科学研究,也为举办“有用”大学提供了专业教育和职业教育的理论支撑。同时,实用主义、进步主义、功利主义等美国本土哲学和社会思想为工程教育奠定了理论基础,而工业化则提供了对工程技术人才的需求。康奈尔大学的创始人宣称,要使该校“让任何人能学习任何学科”。为此,该校专门设立了科学与艺术学院,开展包括工程教育在内的多种专业教育。
20 世纪初,美国的工业生产总值位居世界首位,加之一战期间工业对于提升国家竞争力的作用,为美国加快工程教育与科研增添了动力。为满足农业现代化、工业化、城市化发展需要,很多传统大学设立了工程学院;一大批技术学校或农业学校升格为二年制初级学院,1921 年达到 207 所。二战期间,美国高校积极参与军事人员和国防技术人才培训,为原子弹、固体燃料火箭、雷达等的研制作出了直接贡献,同时也大大促进了工程教育的完善和发展,为国家提供了“保证取得工业革命胜利所需要的和在两次世界大战中取得险胜的有知识的劳动力。”
1957 年,苏联成功发射了世界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美国各界深受震动,一方面进一步反思培养学生技术能力和水平的深度不够,另一方面又认识到通识教育的广度欠缺,促进了工程教育的改革。一些高校将工程教育本科学生的培养时间从 4 年延长到 5 年,以增加基础课程和工程实践的时间;也有的高校在本科阶段增加通识教育的内容,而将一些专业学习延伸到硕士阶段。工程教育的分层次和多样性更加凸显,规模快速扩张。1975—1976 学年,美国在计算机与信息科学、工程、工程技术领域授予学士学位 5.23 万个,到 1985—1986 学年增加到 13.95 万个,年均增长 10.30%,而在此期间所有学科专业授予学士学位的总量年均增长仅 0.65%。同样,1985—1986 学年,美国在计算机与信息科学、工程、工程技术领域授予硕士学位 3.02 万个,是 1975—1976 学年的 1.63 倍,而同期授予的硕士学位总量出现了下降。
(三)规模波动与横向比较
伴随美国经济结构调整,一些劳动密集型制造业向外转移,20 世纪 60 年代后期的 15 年间,工业生产连续下降,“大工厂一个接着一个失去了世界竞争力”。有文献预测,美国在 21 世纪的第一个十年制造业将有 1 000 万到 1 500 万人失业。还有一些长期存在的问题也给工程教育投下阴影,减少了工学毕业生的潜在数量。
1995—1996 学年,美国在计算机与信息科学、工程、工程技术领域授予学士学位 10.25 万个,比 10 年前减少了 26.52%,尽管此后有所恢复,但直到 2010—2011 学年还没有恢复到 1985—1986 学年的水平,2018—2019 学年为 23.49 万个。
在 OECD 成员国中,美国工程教育也相对薄弱。美国 2017 年授予的学士学位中,数学和统计学、工程、信息与通信技术、制造和建筑等学科的占比为 21%,低于 OECD 成员国的平均水平(23%),而德国、韩国分别达到了 35%和 32%。上述学科在授予硕士学位中的占比,日本、德国分别为 43%、35%,而美国只有 17%,低于 OECD 成员国均值 6 个百分点。在授予的博士学位层面,上述学科占比在 10 个成员国超过一半,法国高达 62%,以色列和卢森堡均为 57%,而美国为 42%,仍低于 OECD 成员国的均值(43%)。
21 世纪初,美国 25~29 岁拥有学士学位的全时工作人员的年收入,中位数为 50 600 美元,其中工程及工程相关领域(engineering and engineering-related fields)为均值的 1.40 倍、计算机与信息科学为 1.39 倍,而美术和商业艺术为均值的 84.03%、刑事司法和消防只有 82.63%、教育学 81.92%、心理学 81.86%。尽管美国工程技术人员的收入仍然具有一定的吸引力,但似乎对于吸引本国公民就读工程教育的作用并不明显,在研究生层次更是如此。2017—2018 学年,美国在计算机与信息科学、工程、工程技术领域授予硕士学位 10.68 万个,其中 60.19%为非美国公民获得;在博士层次,该比例也高达 56.43%。
针对上述问题,美国政府于 2007 年发布的“竞争法案”要求,教育部等政府部门开展 STEM(科学、技术、工程和数学)教育计划;2019 年的“STEM 构建模块法案”,完善国家科学基金支持 STEM 教育,特别是对代表性不足群体的资助计划,但工程教育在高等教育中规模相对偏低的问题仍未有效地解决。